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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因为自己没病,我不是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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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因为自己没病,我不是药神

从点映开始,陆陆续续听到了人们对这部电影的评价,心里有了小期待,直到公映当天,才了解到原来主人公原型是我的大学校友,这下燃起了更大的兴趣,迫不及待地就去电影院支持票房去了。

《我不是药神》上周末点映,掀起了口碑热潮。很多人表示,中国终于也能拍出自己的素媛、熔炉了。在好友的力荐下,我也去看了。

说笑着进场,哽咽着散场,足以描述影厅里大部分观众的行为。上一次在电影院看到热泪盈眶是什么时候呢?不记得了。以下就乱七八糟说说我看了以后想到的东西吧。

看之前翻了一些影评。很多人唏嘘于药品价格之高,让病人无法承受,这一社会问题。“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也有人认为主角程勇就是神,至少在他最后倒贴钱甚至不惜入狱也要走私低价药时,他从开头落魄的中年油腻男子,成长为一个有神性色彩的人。

回到电影本身,主人公程勇一开始是个一无是处的保健品店老板,偶然遇见慢粒白血病患者吕受益,知道了一种低价仿制药的渠道,用以替代高昂正药以满足广大穷患的医疗需求。一开始程勇是拒绝的,因为他知道走私药品是违法的,后来自己老爹需要钱治病,自己不得已上了道,赚到钱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直到被假药商抓住软肋,在法律的魄力前不得已停止了药品代购。随后的一年,假药商劣性不改,一味涨价,印度药失去了廉价的性质,曾经的好友因此病死,程勇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重操旧业。但这一次,他没有盈利,多少钱买,多少钱卖。到后来,由于印度司法机关介入到制药厂倒闭,失去了批发店,只能去零售点以更高价格购买,程勇依旧以原来的低价代购药品,每个月疯狂往里砸钱。他说:“就当我欠他们的。”当然,法律神圣不可侵犯,程勇最终落网,广大病人联合请愿,上级部门高度重视,国家出台相关政策改善就医环境,程勇从轻发落,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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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有意思的一个地方是程勇重操旧业后去印度时的一个场景,他走出药店,发现印度大街上正在游神,两尊神像的特写表明了这并非毫无意义的安排。一尊迦梨,一尊湿婆,分别象征再生和生命的起源,这暗示着程勇内心的转变,从为了赚钱,到为了救熟悉的病友,到为了就更多的陌生的病友,他渐渐地从一个市井小民变成了“药神”,他和观众都难以想象,像他这样一个人,有一天也会为了救那么多人而奋不顾身。

而看完之后,我自己脑子里想到最多的,却是高中心理课上的一道“电车难题”:

我记得影院中抽泣声最重的一幕,就是剧中老奶奶对着警官讲话的时候,朴实至深,才显得最动人。

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驶来,并且片刻后就要碾压到他们。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问题在于,那个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 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应拉杆?

吕受益妻子在后视镜中跪下痛哭的模样,是我一辈子也不想亲眼面对的场景,但那可能每时每刻都发生在地球上的某处。

毫无疑问,无论选择拉杆还是不拉杆,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大多数人会选择拉杆,因为人们在思考这个问题时是更偏向于功利主义的,即五大于一,所以还是拉杆。

假药贩子一句“穷病”,话糙理不糙,通透,人虽然坏,但至少进去了没把程勇给供出来,还算有点良心。

当时的我是班里少数几个选择了不拉杆的人。我的想法很简单,那一个人本来是不应该死的,如果是为了那五个人要牺牲这一个人的命,我凭什么来替他做这个选择?

还有个细节很感人。最开始程勇见病友的时候,不爽他们都戴着口罩说话。后来程勇落网,坐警车上路时,警察可以开慢,让他看清楚了路边每一个送行病友的脸,他们一一摘下口罩,以示对药神的感谢和尊重。而这里病友们望着程勇的情景,完美呼应了之前程勇捂着嘴在印度街上望着神的场景,这些是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的一些直观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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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还贯穿着另一条重要的线索:法和情。我相信大多人看电影的过程中,对警队局长说话都略带不悦,但他说的一句话却也让人哑口无言:“法大于情的事情,你见的还少吗?”而对应现实中的人,曹警官的态度可能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常态。在接到捣毁假药商贩的时候:“贩卖假药,伤天害理,我义不容辞。”,在知道假药不假,只是更便宜,且有疗效的仿制药的时候,他开始怀疑。在病患老奶奶握住他的双手告诉他自己想要活着的时候,他决定不再追查,回去警局:“对不起,这案子我办不了。”

当然,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一个所谓正确的答案。作为当时属于少数派的我,也问过老师,选择拉杆和不拉杆的区别在于什么?

这样子对吗?

老师说,不拉杆更注重程序正义,而拉杆则更注重结果正义。所谓程序正义,就是一切都要在合法的情况下以法律所要求的标准走。而结果正义,则是要求最终结果是对的就可以,过程可以忽略不计。

知法犯法,不可取。

举个两个最简单的例子。美国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他们是结果正义的化身,因为他们有很多行为是不被政府批准的,但又的确救了很多人,而在近几年的电影里,他们也逐渐开始分为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党派,到底要不要走合理合法化的程序?这也是超级英雄们面对的一个难题。

见死不救,孰能忍。

另一个例子是法律上取证的合法性。我们到底要不要让没有经过政府审批而窃取来的隐私音频或视频成为呈堂证供?在大多数电影里更注重拿到证据就好,就能惩治坏人。但在我上过的关于隐私条款的课,美国大多数案件非常注重隐私证据的取证方式,如果是非法的取证,即使结果能证明犯罪行为,也会被判定无效。

这让我想起那个伦理界经典的电车难题“Trolly Problem”。其大致内容是:其内容大致是:你驾驶着一列失控的电车,突然发现前方铁轨上有五个小孩在玩耍,电车即将撞向他们,这时候你有一个操动杆,一拉的话可以把轨道切换到另一条道上,但是这边的道路上也有人,但不是五个而是一个孩子。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应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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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做出选择,因为你不知道那一边更重要。

回到《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本身,主角程勇,开始时只是个走私印度神油的油腻中年男子。离婚、爱走小关系、落魄到交不起房租等等,最终为了给父亲凑治病的钱,答应了白血病患者吕受益去印度走私廉价药,印度格列宁。

其实这个问题如果再加上一层描述,会更加现实,和残酷。即:原本这个分岔口就有警示牌,告诫几个孩子其中左边铁轨属于运行中的轨道禁止玩耍而右边的铁轨已经废弃。五个小孩不顾警示跑去左边的铁轨玩耍,而听话的孩子选择在右边的铁轨待着。试问,基于此情况,你又该作何选择?

一瓶正版格列宁售价4万元一瓶,而印度仿制版成本价500元一瓶,程勇走私到国内卖5000元一瓶。而白血病病人几乎每个月就要服用一瓶来稳定病情。在正版药的天价压力之下,走私印度格列宁的程勇摇身一变,成为众多白血病患者的救世主,同时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人性会在此分裂开来。通常人们会觉得人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那么电车不应该拉杆。但一次牺牲五个人的代价似乎又比牺牲一个大,为了更多家庭幸福,电车应该拉杆。事情再次反转,电车拉杆后,明明遵守规则没有犯错误的人牺牲了,那我们立下规则的意义又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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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问题看似荒谬,但却恰恰充斥着我们生存的社会,事件永远有对立的两个面。人们赞扬程勇,呼吁更多这样的人出现。又忘却了制药公司为研制药品所付出的巨大努力,这需要利润来填补,没有参与的人却又往往难以理解。人们支持法律的制裁,却又无法否认程勇在违法道路上拉上来的数千条人命。病友们一边将他捧为药神,一边也在将他推入监牢。

而到了电影的后半段,程勇逐渐在与这些病人的相处中,感受到了他们生活的不易,以及对于生命的决心。而他跟其中的一些病人,也逐渐成为了至交好友。其中一开始找他走私的白血病人吕受益的死亡,也让他下定决心为病人走私,且只要500元的成本价。

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其善往往是源于当下。我记得曾经学到过一个典故,出自《孟子·梁惠王上》。“臣闻之胡龁曰,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就是梁惠王见一头牛要被祭祀,可怜它就叫人放了它。一如你在路上捡到了一只快要饿死的可怜狗,你善心大发,就去喂食它,甚至收养它。但可怜的小动物很多的,小猫小鸟,被猎杀的珍稀动物等等,你之所以没有可怜它们,是因为你没有看见它们。

电影最后,他因走私违禁药被抓,判刑。在去监狱的路上,大家都来送他。白血病人们拉下了层层口罩,让自己暴露在有菌环境下,只是因为程勇说过,“戴着口罩不礼貌。”也以此表达自己的尊敬。

你碰到了这只小狗,此乃缘分,也即生活中之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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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现实,那些难以抉择的难题。我可能不再认为哪一边更重要,或者哪一边更次要。因为它们是否重要,更多的取决于命运的偶然的走向。如果程勇没有偶然遇见吕受益,他就不会成为药神,不会为了那些深受病痛折磨的人以身试法。程勇做了他认为更重要的事,违背了一些别人认为更重要的事。放在一起,孰轻孰重?无解。命运的偶然引领着人们建立微妙的联系,走向不同的人生。

而电影的原型,也来自于真实的案件,陆勇案。他自己就是个白血病人,正版格列宁虽没有电影里的4万元那么夸张,但在当时也有2万多元。陆勇帮助病友代购印度格列宁,最终因为金额巨大,被司法机关查抓。引发了众多病友联名,希望他能无罪。

优秀电影的意义,在于启迪现实生活。在电车问题中,我们无法抉择。好在现实里,国家还有权力做出改变。完善法律,改革医疗,不让更多的程勇因此出现,也不让更多的人随之死去。

从这部电影出发,引发了大量人对高昂药品的思考,大家呼吁穷困无罪,药品过高。人们高呼呐喊“救得了人的只有人,不是神”,而程勇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大家的神。

最后一点观后感是: 有时候我们觉得岁月静好,生活多彩,可能的一个原因,是我们没病,而他们有病吧。 有点讽刺,但这就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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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这部电影的出现,这真的是国产电影的一个里程碑。希望这个世界,如同程勇所述:将来应该会变得更好的吧。

(右:陆勇)


可作为一个更偏重于程序正义的人,我看到的是这部电影的客观性。

菜鸟瞎评,看完很感动,可能思绪还没理清,不喜勿喷。

私以为,它想表达的,并不是程勇是神是救世主,而更像是电影题目想说的:我不是药神。因为在电影里,没有一个人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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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药公司之所以卖出“天价药”,是因为他们花了成百上亿倍的精力和金钱研发这个药,如果没有高昂的价格支持,没有专利保护,怎么能有新药的研发,又怎么能救更多的人呢?公司代表在电影里说的那句,“我们的药品价格都是经过法律审批的。”合情合理。

警察之所以要抓程勇,要抓违禁药品,是因为法律规定就该如此。公安局长问曹斌的那句话其实也是对所有人的拷问,“法大于情的事情还少吗?”我们到底该按主观判断情就更重要,还是把所有嫌疑人抓起来,放到法庭上让律师较量让法官判断?情和法的边界,到底由谁判断?

可程勇和病人们又真的错了吗?像电影里反复出现的那个问题,“大家只是想活命,错了吗?你能保证你这辈子不生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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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记者的采访里说的一句话很有意思,“当个体国民在法律与规则之下陷入伦理困境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整体国民面临着极大的政治困境。”

在真实的案件里,陆勇拜访韩国白血病会长时,会长说,在韩国,最初正版格列宁这样的高价药也没有纳入医保,但他们去抗议,最终韩国纳入医保。

在我看来,陆勇被处罚是合理的,被减轻处罚也是必要的。而无数个陆勇案的出现,不是为了让我们盲目控诉这世界的不合理,而是让我们明白该如何用合理的手段或者一定的个人牺牲的手段,来抗议和争取全民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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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电影最让我感动的,却是末尾带着时间的叙述性语句:xx年x月x日,中国将格列宁等高昂药品列入医保。xx年x月x日,瑞士格列宁专利保护期结束,中国积极审批相关药物。等等。

程勇说,“我不是药神。”

没有人是神,他不是,我不是,你不是,政府和司法机构也不会是。

但只有人,才能救人。

这个人,不是程勇,也不是陆勇,而是我们每个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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